那个时候爪爪还不叫爪爪。

  酱紫色的地板上有一小簇白色的东西，蹲下去一看，是阿拉兔的毛。我把它拾起来，放进一只音乐盒——上了栗色漆的三轮马车，金色的天使左手握着弓，却不见右手搭着箭；穿礼服的小丑站在高台上，转动轮盘，一圈一圈——我不明白操纵音乐盒的人是我还是他。马车的玻璃窗上印了这样一段文字：

My first love will be my last

Maybe I’m old fashioned

Feeling as I do

But when I meet the right one

I know that I’ll be true

  阿拉兔跟童话书里所描写的所有的兔子一样，白色，温柔清澈，半夜偷偷从盒子里爬出来满房间跑，喜欢吃青菜和胡萝卜，只是它不会匆匆走过维也纳青绿色的墙，来到我面前叫我主人。

  一年后，放假去外婆家住了两天，第三天，妈妈来接我，楼下她说有件事一定要告诉我了。

  阿拉兔死了。其实任何理由我都不相信。但我还是经常会去图书馆前找一棵大松树，旁边有一株开白色花的山茶，我在枝头上挂满四叶草编的链子，因为妈妈说阿拉兔在下面。很多年后，对面幼儿园的草坪上出现了两只兔子，一只大些，雪白；一只小些，灰色。妈妈又说，其实阿拉兔被送去幼儿园了。我在窗口叫阿拉兔，白色的那只会回头望着我。

  昨天在赤峰路的校门口看见小贩笼子里的兔子，仍然没有勇气带一只走。

  亲爱的兔子，听我说，

  不拥有你，是为了永远不失去你；离开你，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。